沈总，请跪好

沈昭转过身。 工作人员确认她没有藏匿物品，又让她张开手指、抬起头发，检查颈部与手腕皮肤。动作冷静，没有多余触碰。 随后，一副黑色皮革腕具扣上她的双腕。 “手放到身后。” 沈昭把手移到背后。 腕具连接。锁扣闭合。 工作人员又加了一条极窄的腰后限制带，把腕部连接点固定在腰线中央。她无法将手绕到身体两侧，也无法遮挡自己。肩膀因为双臂后收而被迫打开，胸腔暴露在镜子里。 接着是一条黑色胸前束带。 皮革绕过上身，在背后扣紧。束带正中垂着两枚很小的银铃，形制简单，没有装饰。 沈昭低头看了一眼。 “这是什么？” “用于确认您是否遵守移动指令。” 工作人员的回答没有任何暗示。 正因如此，那两枚铃显得更加羞耻。它们不是首饰，而是记录她有没有乱动的工具。 颈部最后被套上一条黑色项圈。 皮革贴紧皮肤，正前方嵌着一枚银环。锁舌推入时，沈昭清楚听见一声咔哒。 工作人员又半跪下来，在她两侧的脚踝上扣上皮环。两只皮环之间连接着一截短链，长度只够她迈出小步。 沈昭皱眉。 “这也是项目内容？” “它限制您的步幅。” “我看得出来。” 工作人员站起身，扣住项圈前方的牵引链。 “从现在开始，保持安静。跟随。不得超过牵引者，不得自行改变方向。” 沈昭没有动。 牵引链缓慢拉直。 她的身体被迫向前倾了一寸，胸前两枚小铃因这个动作响了一声。 叮。 声音很轻。 更衣室却太安静。 沈昭脸色沉了下去。 工作人员再次说： “向前。” 沈昭迈出第一步。 她习惯大步走路。鞋跟落下，所有人自然让路。可这一步刚迈到一半，脚踝间的短链便骤然拉直。她的身体向前晃了一下，赤足不得不抓住地面稳住重心。 脚链撞响。 胸前铃铛也跟着晃动。 哗啦。

“脚并拢。” 沈昭依言站好。 “跪下。” 她没有动。 牵引链微微收紧。 胸前铃铛随着呼吸轻响。她越愤怒，胸口起伏越明显，铃声也越无法隐藏。 “我不喜欢重复。”工作人员说。 沈昭盯着地面的铁环。 她签过规则。 她可以终止。 但她不可能在连管理者都没有见到之前离开。 她慢慢屈膝。 短脚链让下跪变得异常笨拙。她无法像平时那样先迈开一条腿调整重心，只能在受限的步幅内一点点下沉。双手又被固定在身后，身体没有任何支撑。 脚链擦过地面。 铃铛乱响了一阵。 双膝终于触地。 工作人员解开脚链，调整她双膝的距离，随后将项圈前方的短链扣上地面的铁环。 链条很短。 她可以正常呼吸，可以稍微转动脸，却无法把头真正抬高。只要颈部上扬，项圈就会被铁环拽住。 “双膝保持位置。脚背贴地。双手不许动。不得抬头。管理者进入前，不准说话。” 工作人员离开。 门锁合拢。 铃铛也停了。 房间只剩沈昭一个人。

灯光亮起时，沈昭没有立刻睁开眼。 昨夜残留的月色还覆在玻璃穹顶上，暖房主灯却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，将两只黑色金属笼照得一览无余。 她在刺目的白光中皱了皱眉，本能地向毯子里蜷缩。 腕间短链随动作撞上栏杆。 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。 下一秒，记忆便完整回来了。 双腕仍被铐在身前。 脚踝之间的短链没有解除。 颈前那条细铁链从黑色项圈延伸出去，牢牢锁在笼柱底部。 她只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薄衬裙。睡梦中卷起的裙摆停在膝侧，一边肩带也滑落下来，露出被清晨冷光照得微微泛白的肩颈。 狭窄空间不允许她站立。 甚至无法完全伸展开双腿。 沈昭刚想撑起身体，项圈铁链便沿着地面骤然绷紧。冰凉的金属环压住颈侧，将她重新牵回笼柱附近。 笼门没有打开。 程律已经蹲在外面。 她只匆匆披着一件深色睡袍，长发散在肩后，手中的手机不断震动。屏幕上排列着数通未接来电与快速跳出的消息，冷光映在她脸上，将那点极少出现的不确定照得格外清楚。 沈昭只看了她一眼，睡意便彻底消失。 “出了什么事？” 声音仍带着刚醒时的低哑。 程律没有解释。 她将再次响起的手机从两根笼栏之间递进去。 “许曼宁。” 沈昭伸手去接。 腕铐之间只有很短一截链条，两只手不得不同时抬起。她向笼门靠近一点，颈前铁链立即收紧，项圈将她的下巴迫得微微抬起，手机也险些从受限的手掌中滑下去。

女佣将她的长发拢到一侧。 程律被引导着向前俯身，颈部安置在木枷中央的软垫中。两只手臂分别向左右展开，手腕与前臂固定在木枷两端。 上层木板缓慢合拢。 锁扣落下。 声音很轻。 程律却在那一刻真正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无法转开脸。 她唯一能够完整看见的，是坐在正前方的鹤女士。 接着是双腿。 年轻绳师来到她身后。 程律看不见他的动作。 只能感觉到脚踝被稳定地托起。 右侧小腿被缓慢向上折叠，贴近大腿后侧，由宽软束带固定。每收紧一处，他都会短暂停顿，确认受力与血液循环。 随后是左腿。 过程并不粗暴。 甚至过于谨慎。 也正因如此，她不得不清楚感受自己的身体如何一点点失去动作的余地。 双腿完成固定后，两只脚被抬在身后。 足底完全暴露。 脚趾触碰不到任何东西，没有支点，也没有可以藏起来的位置。 程律试着轻轻动了一下右脚。 银链从脚踝滑过。 年轻绳师立即调整了束带，使受力重新恢复平衡。 她的那点试探没有被阻止。 只是被证明毫无意义。 最后，女佣将带着细小铃铛的乳夹夹在她的双乳上。 短促的不适令程律的背脊瞬间绷紧。 铃铛响了一声。 清脆。 孤零零地落在房间里。 任何明显的躲闪、挣扎与颤抖，之后都会产生同样的声音。

“按照备案规格佩戴。完成后与腰部系统连接，未经主人、导师或医疗人员允许，不得自行拆除。” 沈昭按照要求完成佩戴。 工作人员检查贴合位置、活动状态和安全余量，再将外部固定扣与腰带后方的对应位置连接。 一枚小锁扣上。 咔。 沈昭身体很轻地绷了一瞬。 “疼？” “没有。” “影响正常站立和行走？” “没有。” “很好。”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确认。 “任何持续不适立即报告，不得因为羞耻或者怕影响评分隐瞒。” “是。” 随后是手腕和脚踝的制式环。 工作人员拿起一对轻巧的金属腕环，内侧包着柔软衬垫，尺寸刚好贴合她的手腕。 “伸手。” 沈昭把双手递过去。 右手。 扣紧。 锁住。 左手。 扣紧。 锁住。 两只腕环暂时没有连接，只各自留着清楚的固定点。 脚踝也是一样。 金属环扣在踝骨上方，内侧没有棱角，锁扣却牢牢封死。左右各一只，平时可以独立保留，课程需要时再通过短链连接。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和脚踝。 “这些一直戴？” “基础环一直保留。” “自己不能拆？” “不能。” “洗澡呢？” “按规定解锁。” “上厕所？”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。 “生理需求不需要主人批准。” 沈昭怔了一下。 对方继续道：“你申请的是需要打开哪些锁具，不是申请有没有资格上厕所。日常情况下由配对主人管理必要锁具；主人不在，由值班导师按流程处理。任何人不得以训练为由阻止必要生理需求。” 沈昭点头。 “明白。” “回答。” “是。” 最后才轮到鞋。 黑色高跟短靴被放到她面前。 鞋面极简，没有装饰。 鞋跟却足够高。 细而直。 沈昭看着它，眼神终于明显亮了一点。

“主人，这个真不舒服。” 唐宁手掌贴在她腰侧，隔着材料感受了一下：“勒疼了？” 沈昭摇头：“不是疼。就是……连喘气都觉得有人管。” 唐宁笑了：“那不是正好吗？” 沈昭没法反驳。 汤女士那边的反应更隐晦。束腰刚收好时，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，随即又强迫自己恢复从容。但沈昭站得近，看见她腹部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已经明显变小，也看见她几次想用过去那种漂亮姿态把不适感藏进去。 紧接着上的是单手套。 这一件真正改变了身体。 沈昭两条手臂被带到背后时，肩膀先是一阵不习惯。左右前臂被并入同一个狭窄结构，手腕固定之后，唐宁又调整了她手肘的位置。外层绑带绕过肩臂和胸前，逐步把整个上半身固定在同一套姿态里。 最后一枚锁扣扣上的时候，沈昭试着活动了一下。 只有很小的余量。 她的肩膀被迫向后展开，胸腔抬起，手臂不再属于平衡系统的一部分。过去站不稳时，身体甚至不用经过意识，手就会自然伸出去找支点；现在这种本能被彻底拿掉了。 她往旁边迈了一小步。 身体立刻晃了一下。 唐宁扶住她腰。 “这就不会走了？” “手不能动当然不一样。” “那就用腿。” “主人说得轻松。” “本来就是你走。” 沈昭被噎得没话。 汤女士也刚刚完成固定。她第一次往前走的时候甚至比沈昭晃得更明显，只是很快便找回了重心。可重新站稳以后，她又习惯性把那一点狼狈藏得干干净净，肩线和腿部角度漂亮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沈昭看她一眼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明确的念头。 这人真的一直在演。 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。 宽项圈扣上以后，沈昭连观察别人的自由也很快没了。 项圈比普通训练项圈宽得多，从颈侧一直托到下颌，后面稳住颈椎。她试着低头看脚，才刚压下一点，下巴就碰到皮革边缘，只能重新抬起来。 “主人，我看不见下面。” “等会儿更看不见。” 唐宁说完，把完整头具拿了过来。 口衔固定并没有让她彻底失去发声能力，却让舌头的位置和嘴唇的活动都变得不自然，普通的一句话会被拖得含混。更明显的是两侧的遮片。扣带收紧以后，沈昭的世界一下窄了。 刚才余光里还能看见汤女士、唐宁和整个码头，现在全部被切掉。 她只能看见正前方一条狭长的区域。 这种感觉比赤裸更奇怪。 赤裸只是让别人可以看她。 遮片却意味着她看不见别人。 谁站到她侧面，谁在观察她，她都不知道。她只能把头维持在项圈允许的位置，视线落在前方，等主人通过声音和牵引告诉她应该往哪里去。 沈昭下意识转脸去找唐宁。 遮片跟着头具一起移动。 什么也看不见。 下一刻，唐宁的手掌从侧后方摸上她脸颊。 “别找。主人在。” 沈昭原本发紧的肩膀很轻地松了一点。 最后才轮到鞋。 工作人员把那双蹄形高跟鞋放到她脚边时，沈昭低不了头，只能从遮片下方有限的视野勉强看到一点轮廓。脚被固定进去后，第一感觉不是高，而是脚下突然没有了过去熟悉的落点。 她还没站直，小腿就先绷了起来。 身体往后晃。 双手锁在背后，什么也抓不到，腰又被束住，头甚至不能低下来确认自己踩在哪里。那一瞬间她几乎是靠本能把大腿收紧，才没整个人失去平衡。 唐宁就在旁边扶住她。

一路从码头拉到学院主楼附近，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去分辨自己哪一处最累。束腰把腹部固定在一个近乎僵硬的位置，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往胸腔里走；两条手臂被收在身后，从肩到肘已经酸得发木；那双近乎马蹄形状的鞋更麻烦，前脚掌和小腿为了维持平衡一路绷着，到后半程，每一步落下去都像要重新确认一次地面在哪里。最难受的反而还是大腿，反复高抬的动作把肌肉一层层耗空，到最后已经不是酸，而是那种稍微停下来便会开始发颤的疲惫。 所以车停下时，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很简单。 终于到了。 唐宁从后面下来，没说结束。 金属扣件被依次打开，连接在两个人胸前和腰侧的车架松开，原本一直向后牵着身体的重量忽然消失，沈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晃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想伸手找平衡，两条胳膊却仍然被锁在身后，身体只来得及从腰上猛地收紧，脚下那双马蹄鞋在石地上磕出一声并不好听的脆响。 唐宁就在旁边，一只手抓住她胸前的皮革带，把她重新扶直了。 沈昭隔着侧挡看不见她完整的表情，只能看见一点衣袖和握着皮带的手。嘴里那枚马衔式口枷压得下颌发酸，她本来想从鼻子里哼一声表示自己没事，最后出来的声音却比她想象中更狼狈。 唐宁没理，转身去解汤女士那边的车架。 等最后一根连接带松开，两个人仍旧保留着从头到脚的整套母马装备。高高束起的头发没有一根散下来，宽硬的颈圈仍把下巴托在规定的位置，侧挡遮住两边视野，嘴里的衔口也没有取；双臂仍锁在身后，束腰、皮革胸带、腿上的固定带和马蹄鞋一件没少，胸前那块写着“小母马”的牌子随着呼吸很轻地碰着皮革。 沈昭原本还等着唐宁过来给她拆下一件什么。 结果唐宁只把两根短牵引扣上她们的颈圈。 “过来。” 沈昭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松快当场没了。 她被牵着向广场另一侧走了几米，才发现唐宁带她们去的是训练区。那里铺着一大片防滑软垫，旁边整齐放着训练用的栏杆和器具，下午的光从廊檐外斜进来，空地上没什么人，倒显得那一块地方格外宽。 她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。 唐宁停下来，把两根牵引往下一压。 “跪好。” 沈昭差点当场从口枷后面骂出来。 她今天从船上下来以后，先被扒掉了属于沈总的那一整套东西，又套成马，拉着唐宁走了这么远。现在车都卸了，她腿里那点力气差不多已经榨干，居然不是卸装备，而是跪好。 可唐宁没有第二遍。 牵引上的力道只维持在那里，不重，却没有给她站着耗下去的余地。沈昭在原地僵了两秒，终于还是屈膝。马蹄鞋让这个动作比平时麻烦得多，她没法用手扶地，只能尽量控制重心，让双膝依次落到垫子上。大腿一折，刚才一路积下来的酸意一下翻出来，她腰腹本能地想往后缩，又立即被束腰和颈圈逼回原来的直线。

唐宁已经拿起牵引绳。 两声金属扣合声非常清楚。 咔哒。 咔哒。 两根牵引分别扣进项圈前方的金属环。 沈昭颈侧立刻感觉到一点重量。 唐宁一手握一根，轻轻向后收了半掌长度。 两个女人都被迫抬头。 直到这时候，沈昭才真正看见眼前这一幕到底有多荒谬。 几个小时前，她和唐宁还坐在陆衡面前谈生命计划、AI和一群有能力真正改变她公司未来的人。 汤女士更不用说。 随便一场公开活动，都有人提前几小时替她准备礼服、灯光、镜头和出场路线。 现在她们两个并排趴在地上。 四肢被折叠固定。 嘴里含着狗骨头。 脖子上挂着自己的小狗名牌。 两条黑色尾巴落在身后。 而牵引绳全部握在唐宁手里。 唐宁低头看了一遍。 “不错。” 沈昭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。 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还是别的什么。 唐宁看向她。 “有意见？” 沈昭摇头。 “那出去。” 两个人同时抬头。 唐宁已经转身。 牵引绳向前带出一个很轻的角度。 “走。” 真正出门以后，沈昭才发现房间里那两米根本不能算学会了。 室内软垫至少平整。 门口却有一道很低的门槛。 她肘部先送过去，肩膀越过以后才发现膝部还在后面。平常一步就能跨过的距离，现在必须把整个身体分成两次搬过去。 汤女士在后面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