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绑着变强
文章摘要
黑暗是最先包裹住意识的,紧随其后的,是无孔不入、带着奇异贴合感的束缚。 林晚是被下颌持续的酸麻感拽醒的。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她就感觉到嘴里塞着硅胶异物,球体死死撑开她的牙关,压得舌头动弹不得,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淌,打湿了胸前的衣料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她想把这东西吐出去,可它牢牢卡在嘴里,让下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“呜呜”闷响。 紧接着,她才察觉到蔓延全身的束缚。 黑色的特制绳体从她的肩胛斜绕而过,将双臂死死反剪在背后,手腕处的绳圈收得恰到好处,指尖只能勉强蜷缩,连张开都做不到,更别说够到身前的任何东西。绳圈一圈圈细密地缠过她的肋骨,每一圈都完美贴合着皮肤的弧度,没有勒出刺骨的痛感,却分毫不差地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——她没法弯腰,没法转身,甚至连深呼吸都要小心翼翼,以免牵扯到绳结引起刺激。 下半身同样被绳圈包裹。大腿根、膝盖下方的小腿、脚踝处,都缠着松紧有度的绳结,死死固定着她的双腿,让她只能小幅度地挪动脚尖,连大幅度抬腿都做不到。 最怪异的是,这绳子不像普通的捆绑绳那样僵硬死板,它像是有生命一般,贴着她的皮肤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,甚至能让她隐约感觉到,这绳体和她的神经之间,连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引。 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,恐慌顺着脊椎瞬间涌遍全身。 这是哪里?她为什么会被绑成这样?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。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密闭房间,水泥墙面冰冷粗糙,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应急灯,发着幽幽的绿光,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。房间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,把手被铁链缠着,挂着一把大锁,门缝里不断渗进来走廊里模糊的声响——是低沉的、拖得很长的嘶吼,还有指甲抓挠水泥墙的刺耳摩擦声,一声接一声,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腥腐气。 丧尸。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,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凉了半截。 零碎的记忆碎片疯涌而上:漫天的火光,街道上狂奔的人群,撕咬血肉的怪物,还有广播里循环播放的、关于未知丧尸病毒全面爆发的紧急通知。 这里是末世。她被困在了一间被丧尸包围的建筑里,还被全身捆绑,堵着嘴,连一句完整的求救都发不出来。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慌,她第一时间生出了挣脱的念头。她没有徒劳地用身体挣扎,而是顺着那丝奇异的牵引感,下意识地用意念下达指令:松开手腕的绳圈。 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,一股毁灭性的剧痛,毫无预兆地炸开在她的脑海里。 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电钻,硬生生钻进了她的太阳穴,顺着神经碾过她的每一寸颅骨。眼前瞬间一片漆黑,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,喉咙里溢出破碎的闷哼,连呼吸都骤然停住。她浑身僵硬地弓着身子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。 那疼痛不是皮肉的损伤,是直接作用在神经上的、足以让人意识溃散的撕裂感,仅仅两秒,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 她不敢再有任何解开上半身束缚的念头了。 那剧痛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,只留下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。她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大口大口地用鼻子喘气,明白了这绳子的一个规则。 它和她的神经深度绑定,只要她生出任何解开上半身束缚的念头,就会立刻触发这种足以让人脑死亡的剧痛。 上半身的束缚,绝对碰不得。 她缓了很久,心跳终于平复下来,才敢再次试探。这一次,她彻底掐灭了任何松开上半身的想法,只把注意力放在了下半身,顺着那丝牵引感,小心翼翼地用意念下达指令:松开脚踝的绳圈。 下一秒,让她瞳孔骤缩的事情发生了。 原本牢牢箍在脚踝处的绳圈,像是听懂了指令一般,竟真的自动顺着她的脚踝,顺滑地松了开来,没有丝毫卡顿,也没有触发任何痛感。 自由的轻松感瞬间从脚踝蔓延开来,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完全松开的脚,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。她终于确认,这根高科技绳,是完全由她的意念驱动的,可以随意控制全身的捆绑状态,只是上半身的束缚,被下了绝对不能解开的禁令。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,开始反复试探下半身的捆绑规则。
近在咫尺,一旦她气息不稳、动作过大,就有可能遭致危险;而身体的饥饿感像是一张索命符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 刚刚喝了水,目前除了安静躺着节省体力以外,也没什么事情要做。于是她对着下半身下达了最严密的捆绑指令,她心里还怀着一些想法:万一绑得严密一点就能加快“惊喜”到来呢? 先是脚踝。原本只松松固定的绳圈骤然收紧,平滑无棱的高科技绳体贴着肌肤,将双脚踝牢牢并拢锁死,没有丝毫缝隙,脚尖连分开的余地都没有,只能笔直地贴合在一起,一动便能清晰感受到绳子的紧绷与稳固。 紧接着是小腿。绳痕从脚踝一路向上攀升,细密缠绕,将双腿从脚踝到膝下死死束成一体,膝盖被限制在微屈的角度,无法伸直也无法大幅弯曲,只能保持一种固定且顺从的姿态。 再往上,是大腿。绳圈从膝上一路缠至大腿根部,层层收紧,将双腿完全固定并拢,大腿内侧紧紧相贴,连一丝挪动的空间都被剥夺。 而最后,她咬着意念,下达了股绳的捆绑指令。 一道结实却不硌人的绳束从腰后延伸,向前稳稳勒过臀腿之间,位置精准,带来清晰的牵扯感。这一道束缚落下的瞬间,林晚整个人彻底被固定住——上半身双臂反绑、胸肋紧缚,动弹不得;下半身脚踝、小腿、大腿全数并拢捆绑,再加股绳牢牢牵制,她整个人只能维持着侧躺微蜷的姿势,连翻身、抬头、挺腰都做不到。 这种极致的束缚,非但没有让她更加恐慌,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。她知道这样严密的捆绑下她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动作,被口球堵着的嘴也不会因为惊慌而尖叫。这样的安静,至少能保证她目前的安全。 不知就这样静止捆绑了多久。 也许是几个小时,也许是更久。久到她几乎习惯了全身被缚的触感,久到饥饿与干渴再次淡成背景,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永远以这样的姿态沉睡下去,直到死亡。 就在某一个瞬间,一股极其微弱的异样,从神经深处缓缓蔓延开来。 不是疼痛,不是眩晕,而是一种松动感。 她心头猛地一跳,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。 她试探着,极其小心翼翼、极其缓慢地,对着反绑在背后的双手,下达了松开的意念。 没有剧痛。 没有眩晕。 没有那足以让她脑死亡的神经撕裂感。 反剪在背后的手腕处,绳圈竟真的一点点顺滑松开,双臂终于从长久的紧缚中解脱出来,缓缓恢复了自由。肩膀、胸腔、腰腹的束缚也随之松弛,上半身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禁锢,第一次彻底解除。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,指尖因为长久束缚而微微发麻,却带着重获自由的轻颤。 她没有犹豫,迅速抬起微微僵硬的手,伸向自己的嘴,轻轻捏住那枚堵了她许久的口球,缓缓向外抽出并解开系带。 硅胶球体脱离牙关的那一刻,积压已久的口水顺着唇角滑落,她终于能闭上嘴,能正常吞咽和呼吸了,不用再流口水了。 干涩发疼的喉咙得到解脱,久违的、不用被异物撑开的舒适感席卷全身。 她颤抖着手,将口球小心塞进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收好,指尖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。 自由。 她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。 可这份自由仅仅持续了数秒。 一股熟悉的、源自骨髓的虚弱感骤然袭来,神经开始隐隐发麻,眼前迅速泛起黑晕,心跳失控般狂跳,浑身力气像被无形的大手抽离。 她脸色骤白,几乎没有任何思考,立刻集中全部意念,下达了全身重新捆绑的指令。
密闭房间的绿光依旧恒定,可林晚醒来的第一秒,就察觉到了天翻地覆的不同。 不是束缚感的变化——她依旧被全身严密捆绑着,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。 而是精神上的,她感觉到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,以她的身体为中心,骤然铺展开来。 不需要睁眼,不需要侧耳,不需要挪动分毫,她的意识就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周遭的一切。三十米范围内,水泥墙的纹路、铁门的厚度、锁芯的结构、走廊里散落的碎石杂物,甚至墙缝里爬过的蚂蚁,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,她能清晰地感知到,门外不远处的走廊里,正游荡着三只丧尸。 一只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,身体僵硬地晃着,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嗬嗬声;另外两只在铁门不远处来回踱步,爪子时不时划过地面,留下刺耳的刮擦声。它们的位置、朝向、动作,甚至胸腔里早已停滞的脏器轮廓,都在她的感知里无所遁形,哪怕隔着厚重的铁门与水泥墙,也像近在眼前一样清晰。 这是她的能力,进化了。 之前的她,只能靠着绝对静止躲过丧尸的感知,像个被动藏起来的猎物。而现在,她拥有了一定直径范围的无死角感知,能够提前洞悉一切。 林晚的呼吸微微加快,全身的绳圈随着她胸腔的起伏同步贴合,依旧牢牢锁着她的身体,却没有带来半分不适。她小心翼翼地集中意念,控制着那张感知的网,一点点向外延伸,试探着边界。 不知道为什么,她脑海里好像有一种模糊的感觉告诉她上限是三十米。到达临界点后,感知会骤然变得模糊,再远就彻底消失。 她反复试探了数次,终于确认了这个能力的边界与精度。三十米内,活物、死物、动静,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哪怕她闭着眼,被全身捆绑着动弹不得,也能精准掌握这栋楼里三十米范围内的所有危险。 她嘴角弯了起来,心里是难以言表的激动。 之前的每一次出门,都像在蒙眼走钢丝,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不会撞上丧尸,不知道门后会不会有致命的危险。而现在,她有了一双能穿透墙壁的眼睛,所有的危险都能被提前预判,她再也不用靠着运气赌命。 她缓了许久,等心跳彻底平复,才集中意念,开始调整身上的捆绑姿态。 上半身的绳圈依旧保持着最严密的束缚,双臂被反剪在背后,手腕牢牢锁死。 而下半身,她用意念缓缓松开了小腿与股绳的束缚,只保留了大腿根部两圈紧实的绳圈。绳圈精准地调整到刚好能让她迈步的松紧。 调整完毕,她才松开手上的捆绑,迅速从内侧口袋里摸出那枚硅胶口球,没有丝毫犹豫,塞进了嘴里。随即又快速用意念把手反绑上。 熟悉的酸麻感瞬间蔓延开下颌,硅胶球体死死撑开牙关,压得舌头动弹不得,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上一次出门差点失控尖叫的后怕还历历在目,有口球堵着嘴,她就算再恐惧,也绝对发不出半点能引来丧尸的声响。 准备妥当,她才用反绑的手解开了铁门上的锁,屏住呼吸,轻轻推开了门。 感知的网先于她的脚步,瞬间铺了出去。 三十米内的走廊,三只丧尸的位置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两只在铁门左侧15米处来回晃,一只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背对着她。她精准地预判了它们的移动轨迹,脚步放得极轻,上半身被绳圈牢牢固定着,只能挺直脊背,小步小步地顺着墙壁挪动,每一步都踩在丧尸转身的间隙,没有引起注意。 上半身的严密束缚让她没法弯腰,没法侧身躲闪,可她根本不需要躲闪。她的感知能提前知道丧尸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
周峰示意大家都坐,然后看向依旧站着的林晚,指了指长桌旁的椅子:“坐吧,不用拘谨。既然你加入了小队,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了。” 林晚看着那把椅子,有些为难。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,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往后靠,坐下之后只能挺直腰板,甚至连维持平衡都难。 赵澜看出了她的难处,立刻搬了两把椅子并排放在一起,又拿了个厚靠垫放在中间:“这样坐,把靠垫垫在背后,手放在两把椅子中间,就舒服了。” 林晚愣了愣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,对着赵澜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侧过身,慢慢坐了下来。反剪的双手刚好放在两把椅子的缝隙里,背后靠着软乎乎的靠垫,不用再强行挺直脊背,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背,终于放松了一点。 坐定之后,她才抬起头,看着围坐在长桌旁的六个人,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详细解释自己的能力。 “我知道,你们对我必须被绑着这件事,还有很多疑惑。”她的语气很平稳,没有半分回避,“这不是什么怪癖,是我能力的副作用,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办法。” 她详细说了自己能力觉醒的过程,说了神经异常放电的失控后果,说了这根和神经绑定的高科技绳,是唯一能抑制副作用的东西,说辞比之前更加详细。 随后她顿了顿,看向众人,继续说道:“我的能力,和这根绳子的捆绑时长、捆绑强度,是直接挂钩的。绑得越久,越严密,我的能力就越强。现在我的感知范围是三十米,只要保持持续的严密捆绑,范围会不断扩大,以后可能是五十米,一百米,甚至更远。同时,我的静止隐蔽能力也会变强,丧尸难以感知到我的存在,哪怕是成群的丧尸,我也能靠着静止混过去。甚至以后我也可能会有其他新的能力。” “但我也有很明显的短板。”她没有隐瞒,坦诚地看着众人,“我被绑着,行动受限,没法快跑,没法躲闪,没法拿武器反抗,遇到突发危险,我没法像你们一样立刻做出反应。我能做的,是提前预警,帮你们避开所有危险,找物资,找安全路线,但是正面冲突,我帮不上忙,甚至需要你们保护我;就连生理需求也……” 说完这些,她有些脸红,安静地看着众人,等着他们的回应。真正迫使她去寻找组织庇护的根本原因也是生理需求。她已经把自己的底牌和短板,全都摊开在了他们面前,接不接受,全看他们。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,最先开口的是阿凯。他挠了挠头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,看着林晚:“之前在超市门口,是我说话太冲了,对不住。我没想到……你这能力,代价这么大;或者说是’启动慢’吧。” 阿凯注意到了她的蓝色发饰后,就不自觉想到了“启动慢”这个词。 “没事。”林晚摇了摇头。 周峰看着她,眼神郑重:“林晚,你不用觉得自己是累赘。在这个末世里,你的感知能力,比十把枪都管用。能提前30米知道丧尸在哪,能帮我们避开尸群,这就是最硬的底气。‘启动慢’根本不算问题,以后出门,我们护着你,你只管帮我们探路,别的不用管。” “没错!”赵澜立刻接话,性格直爽,“不就是帮你搭把手吗?你手不方便,我们帮你拿东西,帮你喂水喂饭,帮你处理日常的事,都是顺手的活,根本不算事!只要你能帮我们避开丧尸,这点小事,我们包了!” 苏棠也笑着点头,看着她:“你放心,我们小队从来不会丢下同伴。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你直接跟我说就好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 老陈和大刘也跟着点了点头,看着林晚的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和怀疑,只剩下接纳和善意。 林晚看着围坐在桌旁的六个人,鼻尖一酸,眼泪差点涌上来。 她醒来之后,一直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,靠着一身束缚苟活,连喝一口水都要拼尽全力。她一直以为,这一身捆绑,会是她永远见不得人的秘密,是她被人当成异类的标签,可现在,这群陌生人,却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全部,包括她的怪异,她的短板,她的一身束缚。 “谢谢你们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,“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 夜色渐深,外面偶尔传来远处丧尸的嘶吼,据点里却暖烘烘的。 苏棠给她倒了温水,帮她扶着杯子,一点点喂她喝了下去;赵澜给她拿了肉罐头,用勺子挖开,吹凉了喂给她,不用她再像之前那样,靠着反绑的手艰难地啃压缩饼干。胃里填满了温热的食物,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,可身上的黏腻感,也越来越明显。
林晚醒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铺开自己的感知网。 35米,不多不少,稳稳地停在这个范围里。前一天的松动感没有给她带来提升,不过她也终于彻底摸清了能力的铁则:只有长期、持续、稳定的严密束缚,才能一点点、缓慢地推着她的能力向前走,急不得,也快不得。严密捆绑是加速成长,而不是直接把她送到终点。 她维持着全身捆绑的姿势缓了缓神,指尖因为一夜的束缚微微发麻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她必须沉下心,靠着日复一日的持续束缚,把念力和感知强度堆上去。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,苏棠端着温水走进来,看到她嘴里的口球后,眼神微动。随后熟稔地绕到她脑后解开了口球的卡扣,小心翼翼地把硅胶球体抽出来,又拿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。 “醒啦?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苏棠扶着她慢慢坐起来,把水杯递到她唇边,喂她喝了两口温水,“周峰哥说今天不跑远,就在楼下的便利店补点物资,不用戴口球也没关系。” 林晚动了动酸麻的下颌,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:“我刚才感知过了,楼下便利店只有3只丧尸,都在收银台附近,从后门进去很安全。” 她的感知范围虽然没有永久扩张,但持续的严密捆绑,让她的感知精度提升了不少。 早饭的时候,据点里的氛围却有些不对劲。 林晚坐在长桌旁,上半身依旧保持着完全捆绑、双手反剪在腰后的姿态,苏棠坐在她身边,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热粥。她的感知网始终铺开着,清晰地捕捉到,坐在斜对面的大刘,目光正黏在她的身上,不是之前那种隐晦的打量和探究,而是带着一种赤裸裸的、黏腻的侵略性,从她被绳圈勾勒出的身体曲线,滑到她被喂饭时微微张开的嘴唇,最后落在她反剪在背后的手上,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。 更让她后背发冷的是,她能清晰地“听”到,大刘的心里正在翻涌着不堪的念头:天天被绑得动弹不得,手都抬不起来,嘴还经常塞着球,跟个没反抗能力的娃娃一样,就算做点什么,她也喊不出来,也没法反抗…… 或许是能力增强的缘故吧,她能够很清楚地察觉到他人的恶意。感受到这些后,林晚的身体瞬间绷紧了,指尖死死蜷缩,连带着全身的绳圈都微微收紧,勒得她肋骨微微发疼。粥喂到嘴边,她下意识地偏过头,避开了勺子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 “怎么了?”苏棠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放下勺子,关切地看着她,“是不是烫到了?还是哪里不舒服?” “没事。”林晚摇了摇头,声音有点发紧,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大刘。 刚好对上了大刘的视线,他非但没有躲闪,反而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,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。 这顿饭,林晚吃得如坐针毡。她的感知网牢牢锁定着大刘,他的每一个眼神,每一次心跳加速,每一个龌龊的念头,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。她清晰地意识到,末世里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丧尸。 她被全身捆绑着,手反剪在背后,连抬手挡一下都做不到。如果有人想对她做什么,只要给她强行塞上口球,甚至蒙住她的眼,她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肉。她的感知只能让她知道危险来了,却没法让她反抗。至于新的念力能力……以目前的微弱程度还不如不用;即使能解开口球和眼罩又能怎么样?她还是被绑着,跑不掉。 一想到这里,林晚的后背就爬满了冷汗,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 这种不安,在午饭过后彻底爆发了。 她在卧室里休息,感知网里清晰地捕捉到,阳台上传来了大刘和阿凯的说话声。大刘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逃不过她的感知:“你说林晚那丫头,天天被绑得严严实实的,手都动不了,是不是谁都能碰?你看她那细皮嫩肉的,又动不了,在这末世里,跟个性玩具似的……” “你疯了?”阿凯的声音带着点惊讶,“周峰哥知道了非弄死你不可!她是我们队的人,你想什么龌龊事呢?” “怕什么?”大刘嗤笑一声,“她被绑着,嘴一堵,连喊都喊不出来,就算做了什么,谁知道?再说了,她一个天天被绳子捆着的女人,跟着我们混口饭吃,陪我们玩玩怎么了?不然她凭什么让我们护着她?” “你别他妈发疯!”
黑暗里,林晚深吸了一口气,集中所有意念,对着全身的绳圈,下达了指令。 相较于昨天的驷马缚,她打算再把手指和脚趾也绑了。 更细的绳束从主绳延伸出来,精准地缠上她的十根手指,每一根手指都被单独缠绕、束紧,从指根到指尖,严丝合缝,没有半分松动。缠完之后,绳束再次收紧,把十根被单独绑住的手指牢牢并拢、固定在一起,连指尖蜷缩、微动一下的可能都彻底剥夺。 然后是下半身。主绳圈从大腿根一路向下,一圈圈缠过膝盖、小腿以及脚踝,将双腿牢牢并拢、束紧。和手指一样,细绳束延伸出来,缠上她的十根脚趾,每一根都单独绑紧,再并拢固定。 最后,是驷马捆绑 一道结实的主绳从她反剪在背后、连手指都被绑死的手腕处延伸出来,顺着脊背向上,绕过肩膀,再向下,牢牢地和脚踝处的绳圈连接在了一起。 反绑的双手被绳圈向后、向上拉扯,带动着她的上半身向后仰,而脚踝被绳圈向上牵引,双腿被迫抬起,整个人被固定成了极致蜷缩的驷马姿态。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严密的捆绑。 为了彻底适应这种极致的束缚,也为了掐灭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侥幸,她再次集中意念,让放在枕边的口球自动浮起,准确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,扣好了脑后的卡扣。 在趴着的状态下,口球源源不断地流出来,打湿了衣服、绳子以及被子和枕头。口球承载着她所有的羞耻,却也裹挟走了她所有的恐惧。 她死死咬着嘴里的口球,眼里是对变强的渴望。 凌晨三点,是据点里最安静的时刻。 林晚还维持着入睡前的姿态,被牢牢固定在卧室的床上。单独的房间关得严严实实,木门反锁了两道,沉重的实木柜子抵在门后,是她睡前特意做好的防备。绳圈密不透风地裹着她全身,极致的驷马捆绑将她的身体弯成紧绷的弓形。 硅胶口球塞在嘴里,卡扣扣得严严实实,口水顺着下颌不断滑落,她还醒着,持续的捆绑带来的酸胀感像潮水一样一阵阵地涌上来,可比起身体的不适,心里的不安更让她难以入睡。 就在她意识渐渐发沉的瞬间,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,骤然划破了深夜的死寂。 紧接着是周峰压抑的闷哼,钢管碰撞的刺耳锐响,还有男人粗粝的怒骂声,瞬间在据点里炸开。 林晚的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。她下意识地想挣扎,想翻身坐起来,可全身的绳圈牢牢锁死了她的所有动作,无法动弹。 她下意识地想要解开束缚,但想了想以她的实力,即便解开驷马捆绑也没法自保,还不如静观其变。 “找能力者!!” “别放跑一个!男的直接做掉,女的和能力者都带走!” 陌生的、带着戾气的喊杀声从客厅传来,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枪响,还有丧尸被血腥味引来的、悠长的嘶吼声。 这种抓能力者的作风,一听就是猎团。 恐惧瞬间涌遍她的全身。她太清楚了,猎团是冲着她来的,冲着她这个特殊能力者来的。可她一直都只能被绑着,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。孱弱的念力远远没法应对这种情况。 撞门声猛地响了起来,重重砸在她反锁的木门上,抵在门后的柜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 “这里还有个锁死的房间!里面肯定有东西!” “撞开!” 每一声撞门,都像砸在她的心脏上。林晚的瞳孔剧烈收缩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绝望几乎要把她吞噬。可她只能等,只能徒劳地等。万一她驷马捆绑自动解缚的过程被看到了,定然会引起他们对能力者的注意;纵使解开了部分束缚,她的手也反绑着,完全没法反抗。 就在柜子快要被撞散的瞬间,卧室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,一道身影敏捷地翻了进来,脸上沾着血,眼里全是急色。 是苏棠。 “晚晚!”苏棠的声音压得极低,快步冲到床边,第一时间就想去解她身上的绳圈,“快,我们走!猎团的人太多了,我们被冲散了!” 林晚拼命地摇着头,嘴里发出急促的“呜呜”声,眼神里满是哀求。她双手只能被反绑着,即使解开了腿上的大多数束缚也行动不便,还不如就这样驷马捆绑成一团方便。
此刻,厂房二楼的废布料堆后面,林晚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 她保持着驷马捆绑的姿势,整个人蜷缩在废布料堆的阴影里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呼吸平稳得几乎察觉不到。 作战服的布料隔绝了地面的冰凉,却隔不断绳体与神经的共振。每一次呼吸,绳圈都会随着她的胸腔起伏微微收紧,带来一阵清晰的震颤,她的感知网也跟着一次次铺开、收紧,将整个厂房的一切映在脑海里。 二十名护卫的站位,他们手里枪械的型号,弹匣里的子弹数量,每一步落下的位置,都清晰无比。苏棠和赵澜已经摸到了厂房后门的掩体后,只等她的信号。 魏明伦的神经感知,一次次从她身上扫过,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,却始终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。 绝对静止状态,早已被她练得炉火纯青。 她不仅能屏蔽自己的生命信号和神经波动,还能借着绳体与神经的共振,将自己的气息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里。 她等着。 等着魏明伦走进她的核心攻击范围。 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 魏明伦走到了厂房中央,离她藏身的位置,不到十五米。 就是现在! 林晚猛地睁开眼,积攒了许久的精神壁垒瞬间炸开! 这不是念力,不是感知,是纯粹的、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意志冲击。 所有的执念与恨意,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了魏明伦的精神核心。 魏明伦的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,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牢牢掌控的神经感知,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!他的精神核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,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下,原本蓄势待发的神经压制能力,瞬间被打断! “不可能!”他失声惊呼,下意识就要抬手触发袖口的神经抑制触发器,重新凝聚能力压制。 可林晚要的,就是这间隙。 “动手!”她的精神讯息,像炸雷一样同步在苏棠和赵澜的脑海里! 厂房后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狠狠踹开,苏棠的步枪率先开火,消音器闷响两声,两发子弹精准地打爆了离后门最近的两名护卫的膝盖,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,手里的枪还没抬起来,就被紧随其后的赵澜一刀抹了脖子。 护卫们瞬间反应过来,嘶吼着调转枪口,朝着后门的方向疯狂扫射。可他们忘了,这厂房里,还有一个真正的、藏在暗处的猎手。 林晚的念力骤然爆发! 她依旧趴在原地,依旧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,连起身都做不到,可她的念力,已经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瞬间笼罩了整个厂房。 废弃纺织机上的金属零件、护卫手里的枪械、他们腰间的弹匣、甚至地上的铁钉碎铁,所有的金属物件,都在她的念力里疯狂震颤! “咔咔咔——”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连响起,十几把步枪的枪管瞬间被拧成了麻花,枪栓直接断裂,弹匣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扯出来,砸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 护卫们手里的武器瞬间成了一堆废铁,他们愣在原地,脸上满是错愕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苏棠的子弹和赵澜的匕首,已经到了面前。 魏明伦终于从意志冲击的剧痛里缓了过来,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,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精英护卫,在三个人的配合下,像割麦子一样一个个倒下,脸色瞬间惨白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。 他猛地抬头,看向二楼的废布料堆,终于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、让他执念入骨的神经波动。 他看到了。 那堆废布料后面,那个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身影。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,没有再戴项圈和口球,没有他熟悉的、属于实验品的狼狈,只有一身冷冽的杀意。 “734号!”他咬着牙,嘶吼出声,指尖狠狠按下了袖口的神经抑制触发器,同时将80%融合度的神经压制能力,毫无保留地朝着林晚砸了过去,“你以为你能挣脱我的掌控?你是我造出来的!你的命是我的!你的能力是我的!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!” 无形的神经压制浪潮,像海啸一样朝着林晚席卷而去。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能力,是整个安全区所有能力者的克星,无数觉醒者在他的压制下,变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。 可这一次,那股足以撕碎任何能力者精神壁垒的压制浪潮,撞在林晚的精神壁垒上,却像撞在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上,瞬间碎裂,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。 林晚调整驷马捆绑的绳结后,缓缓从废布料堆后面站了起来。 她依旧被绳子捆着,双臂反剪在背后,全身被缚,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,可她站起来的时候,魏明伦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 他忽然发现,自己看不透她了。 这个他从小养到大、从基因开始就一手编辑的实验品,这个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女孩,此刻站在他面前,明明被绑着,明明身处他的包围圈里,可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